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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下来的时间

    作者: 张 倩 来源: www.biqu5.com 时间: 2020-02-10 阅读: 在线投稿

      2020年的除夕,思忖再三,退掉了大年初一返乡的火车票。从那一刻开始,时间的分秒似乎放慢了脚步。在这样一个本该欢乐、祥和、举家团圆的节日里,生活的全部被一种叫做新型冠状病毒涂上了灰色。病毒阻断了我回家的路,口罩隔绝了现实生活中人与人的交流。视频通话里电话的那一端,神志不清的奶奶在听到我声音的那一刻,还是清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在一旁的爷爷,则坚定地嘱咐我,不要回来,照顾好自己。但是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让我回来。 从一开始的模棱两可,到确诊数据飙升后的恐惧和无措,再到逐渐找到慢下来的节奏。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不是源于身体,而是发自心底。看着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热闹的小区人迹罕见,快递小哥从小区的大门栅栏递来好容易买到的口罩,偶尔遇到了熟人,却只能在安全距离之外远远地挥挥手,道一声“过年好”。慢下来的时间,总是会忍不住遐想,手机里扑面而来的各种信息,时不时在上一秒忧心忡忡,下一秒又湿了眼眶。慢下来的时间,也会让你的思绪变得繁杂,眼看着疫情地图渐渐从白色变成橙色,再变成深红色,总是不禁喃喃诘问,可是你知道,生活本来就没有如果。女儿总是问我,妈妈,还有多久?我想去滑雪,想喝奶茶,想我的小伙伴。我回答她,快了,快了,希望就在眼前。

      她满脸狐疑,问,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笑而不答。 上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大学校园。那一次的病毒叫做SARS,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场与病毒的博弈,我们人类胜利得那么胆战心惊。只是那时的我们,在封闭的校园里怡然自得,学校紧闭的大门,仿佛早已成为一道天然的隔离网,百毒不侵。女儿还是好奇,问那一次的我们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想了想,脑海里除了那道紧闭的铁栅门,一片空白。

      我的记忆被上帝偷走了…… 但是我笃定,这次一定会胜利。虽然无力,但一直心存希冀。我知道大多数平凡人跟我一样,虽然不能远赴一线,与逆行英雄们一起负重前行,找不到稀缺的医疗物资解决燃眉之急,甚至偷偷地捐款,都不知道账号来源是否可靠。但是我知道,我们还可以爱。我们夜不能寐,只为等WHO新闻发布会的一个决议;我们辗转反侧,哭肿了双眼,只为给“吹哨人”送上最后的一程。我们心痛,我们悲悯,我们呼告,我们祈祷。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于是我们看到送妻子奔赴疫区的丈夫在车下悲恸地喊“平安回来,一年的家务活我都包了”;看到湖北菜农骑行十公里给医疗队送蔬菜,只留下一句“菜不好看,但很甜。”

      看到热心的老奶奶每天从窗户用菜篮子给执勤民警送上热饭,告诉他们“孩子,多吃,今天晚餐我给你们烙饼”,看到风雪里驻守岗位多日的警察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转而又端起已经凉透的饭菜……恶魔降临,但天使在人间。这样一个个的凡人,用他们平常又善意的举动,让这漫天的阴霾增添了些许温情色彩。他们同样值得被歌颂。“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份热,发一份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鲁迅来时的路还无法厘清,至少我们开始试着不盲从,不轻判。试着了解疫情版图下一个个陌生人的感受,试着在这慢下来的时间里,感受这苍凉与平静下世界的宽广和深邃。

      试着让自己独立思考,审视过去;试着让自己保持理智,期盼未来。 慢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一些人在负重前行。更多的人在默默祈祷,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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