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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自行车的老人

    作者: 马萧潇 来源: www.biqu5.com 时间: 2020-01-15 阅读: 在线投稿

      在县城一条普通街道的角落,有一棵不太老的古木,上面挂着很多废弃的轮胎,自行车的、电车的、三轮车的。说到这里,您大概就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了。没错,一个修车匠——但,是一个不太纯粹的修车匠。

      这个老人看上去大概六十来岁的样子。距离这个修车摊位十米左右的样子,有一间门市,也是修车的。不过是更加专业——工具齐全高档,环境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为顾客提供了在等待间隙可以休息的地方。在这个服务越来越显得重要的时代,这就是竞争。是不是为这位老人的生存捏了一把汗?你看他两眼炯炯,都要放出光来,特别精神,怎么需要人担心?

      瞧吧,来这里排队的人真是不少呢,谈不上长蛇阵,但你总是要等上个把钟头的。但来这里排队的,很多却不是修自行车的。和我一样,都是通过口耳相传,慕名来治病的。甚至有的是不远千里赶来的,所以不断看着长长的队伍,再看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然后叹一口长长的气。

      “我们都是多年来为疾病的痛苦所折磨,走了很多地方,试了很多方法,花了很多银子,就是不见好才来试试的。当然如果见好也就不来了。”

      “怎么不租个店呀?有个专门看病的地儿,人们也好找,望着店儿就来了。手艺这么好,不用宣传,都会人满为患,肯定大赚。”人们没话扒拉话。

      “租店不要钱儿呀?咱老百姓挣钱不容易,花钱更难!”老人还挺幽默,这是看过春晚小品《公交协奏曲》了。

      “你还挺逗哩。”

      “生活本来就苦,咱还不得自己个儿吃块儿糖呀?你说是不是啊。”

      “都不容易呀。你看你待的这地儿,冬天冷,夏天热啊,真是受罪呀。”

      “受什么罪呀。不受罪,挣钱就不觉得受罪啦。再说,你说你们这病不就是享受整的?夏天吹空调,整天个看手机,玩电脑还能不落病?这该热了就得出汗,该冷了就得通过多穿保暖,该动动了就不能光坐着。这是自然规律!习近平不是说和谐呀。啥是和谐呀?该怎么着就得怎么着,这就是和谐。”

      是啊,我们这些病,真的是时代的产物。我不知道按摩是什么时候有的,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流行的,但是这行业这几年是很重要,很赚钱的。不仅仅是年迈的人,就是年龄正盛的人,甚至是才求学不多时间的中小学生都有的有或轻或重的颈椎腰椎病。就像才开始有得近视眼的人,被人起外号“四眼”,现在没有几个人眼睛不近视。即使一出生就高度近视的也不在少数……近视早已普遍,而现在正流行颈椎腰椎病。

      “坐小凳上吧。”老人终于修好那辆愁人的自行车,指指老树旁边说。

      我是第一个在老人修完自行车接受治疗的人,这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老人干完一个活,不加休息,不加修整的做法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你先歇歇,洗洗手吧。”我说。

      “不用,没事儿。”

      “要不,用我这湿巾简单擦擦吧。”

      “嗨。擦擦就擦擦吧。”老人勉强擦了擦。

      只见湿巾立马就黑黢黢,有点儿油光锃亮的味道。老人也没觉得我嫌弃他。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嫌弃,只是做完事情习惯性洗手擦手。这时候我也才注意到,老人身上浓重的自行车的味道,以及衣服上厚厚的保护层,厚到完全可以在冬天当皮衣的样子。生活中也常见到这样一种人,建筑工地上的男女,拖着沾满是泥点子灰疙瘩的裤子鞋子穿行马路,焊接师傅穿着已经烫了好多窟窿的衣服对着机器擦出火星溅落,物业上的维修工人那早已没有原色的着装,任你说什么就是不肯换替下来……大概也是习惯吧。

      老人擦完就顺手扔到旁边的一堆从眼镜盒厂子拉出来的碎布条上。这些布条是两层的,一层是海绵,一层是呢绒。这一堆明显是被分成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把两层已经撕开了。我曾参观过大棚种植园,里面就是用这样的呢绒布条来固定竹竿搭成架子,原来还在奇怪,那么多的布条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多还那么统一,如今终于明白了。

      “你这按摩的手艺从哪儿学哩?祖传吗?”有一个外地人问老人。

      “对啊,俺爹俺爷爷都干这个,原来我年轻时也在学校学过医,待医院里待过。”

      “您每天几点出摊呀?”那个外地人认真地问。

      “收拾清了,就出来了。也不固定点儿。”

      “那中午啥时候收摊,下次来,我安排一下时间。”

      “中午不休息。就在这待着。”

      “那咋吃饭呀?”

      “老婆子给送,中午做好了,就端来了。”

      “哈。现在可少人有你这么敬业的啦!”人们都说。

      老人只是笑了笑,继续认真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临走时,我回头看看,人们还在跟老人说笑着。我想,这也是城市值得拍摄的一处美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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