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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山赶集

    作者: 蔡健 来源: www.biqu5.com 时间: 2019-12-21 阅读: 在线投稿

      苗 山 赶 集

      文/蔡健

      成昆铁路于一九七零年通车,它象一道绚烂的彩虹连贯云贵高原,是中国铁路施工人员通过艰苦卓绝的奋战,经过近十余年时间,创造出的铁路史上高原建设的世界奇迹。成昆铁路全程1090公里,桥粱隧道达400公里,难度之大,世界罕见。联合国展览厅曾注明,是人类战胜自然的奇迹。成昆铁路通车后的第二年秋天,我们四个内燃机车班一百多位同学,背着行理从学校所在地湖南株洲登上火车,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到达了贵州一个叫水城的地方,在那里的一个机务段,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韶山3型电力机车驾驶和修理的实习,当时,成昆铁路是全国唯一一条电力机车运营干线。

      水城县位于贵州省西部,与云南省接壤,隶属于六盘水市,地处乌江和北盘江的分水岭地带,素有贵州“高原明珠”祖国“西南煤海”之称,水城少数民族众多,能歌善舞喜画,是中国现代民族民间绘画之乡。从下车开始,老师就向同学们强调,我们已进入少数民族密集居住的地区,一定要遵守政府的少数民族政策,尊重当地的民风民俗,决不能轻易行差踏错。

      我们全部同学被安排住在一所铁路学校住宿,女同学住两间教宝,睡在拼在一起的课桌上,男同学住八间宿舍,全部睡地铺。第二天我们有一半同学分到检修车间,学习机车修理,有一半同学分到运转车间,学习机车驾驶,一个半月后再进行轮换。我被分到检修车间学习修理,我跟的师傅姓母,是个很少见的姓,全国姓母的大约只有3万人左右。母师傅三十出头,圆脸酒漕鼻,个不高,性格好,喜欢笑,十分和蔼可亲。一个半月的实习,我们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成为了好朋友,后来回学校后,我还和他通过两次信。

      一个月后星期天,同学们听说有苗山赶集,纷纷相约前去,母师傅知道后主动给我们几个同学当向导,我们高兴地跟在他后面去赶集,踏上了水城县这个高原上的一块盆地。

      十七岁花季,好奇的心随着双目在四周的群山跳跃,一条泥土大道偶尔过一辆汽车,楊起一阵尘埃。山坡上有农民赶着大小几只猪在吃草,见过放羊吃草,还第一次見到放猪吃草。路旁长着高大的直立的树木,象白杨树,母师傅说是梨树。这是我看到的最高大的梨树了,这种梨树的梨子我早几天吃过,个大汁多味甜,最大的差不多一斤一个。靠近集市,四乡八镇来赶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男女老幼让我们感到特别新奇。

      一边走,母师傅又告诉我们说,贵州是全国少数民族较多的大省,少数民族占全省人口百分之三十七以上。他指着穿着各色服装前行的人一一介绍,彝族、侗族、仡佬族、布衣族、土家族、白族、水族,苗族是贵州人数最多的一个少数民族,又分白苗、青苗、花苗,看得我们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些人的服装都是自己织布,自己染色,手工缝制,大都比较陈旧,有的打着补丁。行人中,还看到两个身躬肤糙的人,衣服背上圆型白底黑字,上面缝着一个“勇”,在人群中非常醒目。母师傅说,这些人家里老一辈在清未当过兵,很久以前的衣服舍不得丢,还穿在他们的后辈身上。

      到集市了,公路旁边的一大块坪地,稀疏有几座民居。近千人的集市熙熙攘攘,熟人互相打着招呼,客气问候,或进行物物交换,各取所需。集市以山货居多,中药材居首,小摊上摆放着漂亮的绣品,银饰和奇异的服装,路边摆放着一些农民自养自种的鸡、鸭、蛋,鱼、菜蔬水果,以及蘑菇,干笋等山货。母师傅边走边给讲我们看到的贵州十八怪:鸡蛋串着卖、公鸡抱着卖、斗笠当锅盖,石板当瓦盖,火车没有汽车快,背起娃娃谈恋爱、厕所随身带、蚱蜢能做下酒菜、姑娘被叫做老太、有话不说歌来代、老太爬树比猴快,火筒能做水烟袋、娃娃全由男人带、这边下雨那边晒、药材多得当柴卖、四个老鼠一麻袋等等,令人特别好奇。同学们来逛集市,都没什么钱,只能花点钱买点天麻党参之类的中草药,回去孝敬父母。我也花了二元钱买了一斤当归,带回去给母亲补补。

      集市一角有些苗族年轻男女围着,欢声笑语蛮热闹,我们也感兴趣过去看看,一个衣着漂亮,胸前佩带银饰的苗族女孩在唱歌,母师傅说,他们在相亲,对山歌。

      这时,两个挂单的同学出了状况,在一个四十五度斜坡的的坎下,两个同学在打赌,赌注是输者给赢者两个梨子。坎上面站着两个穿着百褶裙的苗族姑娘,两个同学一个说姑娘裙子里没穿裤子,一个说穿了,于是两人跑到坎下朝上观看,苗族姑娘发现后大声呼叫,两个同学见被发现,拔腿就往机务段方向奔跑,一群人去追但没有追上。我们听到情况后,无心逗留,也离开集市往回走,母师傅说,这两人触碰了苗人风俗的底线,只怕会出问题。当晚,大山万物都沉寂了,大约一点钟左右,突然听到女同学的教室传来惊叫,有的女同学衣衫不整吓得跑到教室外面,两个苗族姑娘带着约三十个苗人,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捶门找两个同学,没有找到,于是吆喝着扬长而去。后来我们私下分析,可能苗人是根据我们穿的印有学校名称的工作服,找到了我们的住处。两个同学回机务段后,得知情况的老师立刻安排他俩坐机车到贵阳,然后转火车回湖南去了,好在走得及时,才没有出大问题,后来,这两个同学回到学校,受到了校方严厉的纪律处分。

      接下来的时间,我按规定到运转车间报道,登上韶山3型电力机车,学习机车驾驶。一个半月时间收获颇丰,开始走进驾驶室激动的心情,也逐渐趋于平稳。火车象一条巨龙在高原上奔驶,经过一个个隧道,一座座桥粱,看着最长隧道口两边“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振荡风雷急”的对联,我向全国最长的隧道行注目礼;向为建设成昆铁路而牺牲的英烈们和十余年时间流血流汗的建设者们行注目礼;向沿途铁道旁巡道护卫铁路的苗族、彝族民兵行注目礼。这一个半月,我向司机学习驾驶技术,学习机车在运行当中如何及时发现问题,处理故障,学习如何在不同季节不同气候和不同时间点,重点关注不同地段的路况。安全正点,多拉快跑的精神逐步在头脑中确立,责任心事业心也逐渐树立起来。

      三个月的实习恍若一瞬,很多的场景却至今难忘。难忘实习时在驾驶室看到贵州的山山水水、赶集时体验到的民俗风情;难忘机务段的司机们和母师傅;难忘饭堂吃青菜时咬到厨师放的新鲜花椒,象深水炸弹在口腔里爆炸,那麻辣难受劲至今充满了味蕾;难忘党立新同学在实习中站在驾驶室里全神贯注,发现前方塌方巨石阻路,向司机极时预警,防止了一次恶性重大事故,返校后受到了铁路局的表彰。一切的一切,久久难忘。山高谷深,川大流急,窗外的山水放慢镜头向后移动,绿皮列车在轰呜中行驶,别了,云贵高原。我们的青春己被知识托举,走向人生的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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