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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我是桃花主

    作者: 凹 凸 来源: www.biqu5.com 时间: 2019-12-16 阅读: 在线投稿

      曾经我是桃花主

      ■ 凹 凸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初期,高中毕业一年后的我,在家中百无聊奈。至今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年春节过后,在村里干部的带领下,村完小的老校长一行来到我家。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当上了“家有五斗粮、不做孩子王”的“王”。可别说,自那天以后,走进教室后我感觉自己俨然就是一个“王”。因为我任教的是一个村教学点,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我哩,既是唯一的校长,也是唯一的教师。一间教室三个年级、三十个大小不一的农村娃。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在那个土坯瓦屋里,我拿起教鞭,在粉笔灰中一站就是七年,度过了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在那里,我经历了磨难,也曾感到了迷茫,可也收获了爱情……但最让我难忘的是,在校舍东边的那块斜坡地上,我亲手开垦种下了那满坡的桃树。每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和孩子们在桃林里嬉笑,忘记了未来和前途。一时间,我,就是一位桃花主啊!那时的教师工资普遍低,记得不少好事者曾经这样调侃教师的待遇:“教师,教师,一天买不起一斤猪肉,真的要嚼(馋的意思)死”。何况我还是一个“民办教师”。至今也不明白,那时的民办教师中,竟没有一个主动辞职的,除非自然减员。为了提高收入,我想法设法,用自家的老宅基地与他人交换,将学校边那坡山地圈为园子。忘不了那年冬天,在浓霜甚至小雪里,我挥汗搭建园子埂,还栽上一种叫狗卵子的刺树,然后利用课间时间慢慢将园子围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花一个多月时间,我又是一钯一钯地将山坡翻了一个底朝天,然后栽下一百多棵桃树。我精心呵护着它们,就像呵护教室里我那三十几个学生娃一样。

    曾经我是桃花主

      春天还没真正来临,我就蹲在桃苗前,看它的新枝何时发芽绽蕾。天气在我和孩子们的盼望中渐渐暖和起来,我看见了桃树打起鼓鼓的叶芽,就像孩子们粉嫩的小拳头,好可爱。我用食指轻轻地点抚它们,偶尔也可见难得的花骨朵。到了开花的季节了,花骨朵终于灿烂地绽开,可不久它们就飘落了,如同红色的雪片,消失在我伤心的视觉中。只见花开花落,不见枝头结果,哪怕是青涩的毛桃也没看见。就像当年民师等着那转正的政策一样,我等得心煎熬。春去秋又来,转眼第三年,桃花多了,桃林里仿佛飘落着一片片红云。我和孩子们在桃花里追逐,花粉沾上了我们的衣裳,引来了嗡嗡蜜蜂的追赶。我真的成了桃花主啊,我的笑脸在心里绽放,我知道那是怎样的灿烂。忘不了,那年桃花正开的季节,一个面如桃花的女子出现我的桃林边,让我心颤,让我激动了,我命中的桃花仙子莫非就是她?我在心底不停地问自己,让我既兴奋也恐慌。后来的日子我无心打理那满园的桃树了,课上,我要努力地为那些孩子们负责,课后我要寻思如何“亲近”我的桃花仙子。有时我真佩服我自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略与勇气,我竟与村上青春年少的伙伴发誓:一定要求到那属于自己的一半。也许是天道酬勤吧,最终,我艰辛地拥有了我的“桃花”姑娘,那让我如痴如醉的桃花啊。我收获了爱情,命运却叫我丢下桃林。那一年我被迫离开了我心爱的小学、离开了课堂和教鞭,离开了播撒我真情的桃园,带着我的桃花仙子离开家园谋生。那一刻,我望着已经苍老的双亲,还有那茂盛的桃林,真不知道自己脚下迈开的步子是对还是错?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每次回到故乡,回到那熟悉的山坡我就想起了往事,尽管那桃林早就不再,学校也只是一幢静静的老房子。回忆是件折磨人的东西,我不得不承认,在过去每一次桃花盛开的季节,我总会想起那山坡、那校舍、那桃林……我不用看见那艳红艳红的花瓣,都有要落泪的感觉。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一切怎么不能重返?我父亲呢?我的孩子们呢?我那满园里的桃树呢?只有在梦里,我回到了从前,我还是那么单纯,心里和眼里只有我的孩子、我的桃花——我在桃林里、我在桃花中。哦,我还是我的桃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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