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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巴舅舅

    作者: 笔趣网友 来源: www.biqu5.com 时间: 2019-12-15 阅读: 在线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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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中年,总是容易忘记眼面前的事,却能想起遥远的往事。近来,我沉睡的记忆深潭里,常常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的哑巴舅舅。 哑巴舅舅是幺爷爷的儿子,在我印象中,哑巴舅舅永远是个光头。因为幺爷爷很穷,剃一次光头可以管很久,哑巴舅舅三十岁的人了,词汇只有“啊、呜”两个字,开心的时候“啊啊啊”的笑,挨打的时候“呜呜呜”的哭。 其实,哑巴舅舅是个傻子,小时候我并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概念,但是所有人都说他是傻子,所以,我也认为他是傻子。因此,我也像别人一样欺负他。哑巴舅舅傻,但是很善良,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可他从不欺负任何人。 大家都在嫌弃他。而我却喜欢他,每天都要找他玩。小时候我很好哭,哭起来就完全止不住的那种,但是每次只要哑巴舅舅给我跳个舞,立马止哭,真是灵丹妙药。止住了我的哭,外婆就让哑巴舅舅带我去玩,我跟在哑巴舅舅屁股后满村子疯跑。然后村子里的小孩子也跟着跑,但是他们不敢靠近了哑巴舅舅,因为他的样子真的很丑,天生一张很凶的面相。独行的小孩子在路上遇到他会吓跑,如果是一群孩子在一起,胆子顿时就粗了起来,这些孩子们会捡石头砸他,砸得他不痛不痒,他就傻笑,砸痛了就哭,再激怒了他,他也会捡起石头作还击状,但他的石头从来没有扔出去过,只是那凶残的样子会把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哑巴舅舅是不是真傻?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也许,他就是长了一张傻脸而已。在寂寞的村落里,刚刚迁入的移民们除了劳作,便有些别无聊赖。于是,拿哑巴舅舅取乐成了唯一开心的事。他们给点零食逗他跳舞。其实哑巴舅舅跳的根本不是舞,到像个跳大神的,蹦蹦跶跶的非常搞笑,看到别人笑,他蹦跶得更起劲,他那张超级搞笑的脸,常常让我想起驴的脸。 有时候他们还唆使哑巴舅舅做坏事,作弄人,结局是哑巴舅舅招来一顿打,无法辩解。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他的人明明知道是那些不傻的人指使的,但是心里知道,那些不傻的人就是想看傻舅舅被打得嗷嗷叫的样子,于是,被作弄的的人,打痛快了,导演这出戏的人也看痛快了。整个村子里,痛了的只有哑巴舅舅一个,痛快了的是那些不傻的村民。这个时候,我觉得哑巴舅舅是真傻。 经常这样鼻青脸肿的回家,有一天,终于激怒了幺爷爷。幺爷爷满村子去发警告,这样,村子往往会安宁一阵子。但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们往往不长记性,而哑巴舅舅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终,幺爷爷只能怪自己生了个傻儿子,恼羞成怒的时候,把哑巴舅舅往死里打。一种赶快打死,一了百了的态势。

      刚刚移民到百废待兴的湖区,人们的日子过得都很艰难,一天几个工分换不了几个口粮。像哑巴舅舅这样的,能吃不会做事的壮汉,成为了幺爷爷的沉重负担。更何况哑巴舅舅还经常被人唆使做些坏事,上门告状的人多了,幺爷爷面子挂不住了,终于有一天,恨铁不成钢的幺爷爷下了死手,把哑巴舅舅打趴下了。 几天没见哑巴舅舅找我玩了,跟外婆问起,外婆叹口气不做声。村头上的人们闲聊的气氛也是沉闷的。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哑巴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在一个傍晚,外婆牵着我去看望哑巴舅舅。哑巴舅舅已经瘦的皮包骨了,蜷在堂屋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已是气若游丝。我喊了一声哑巴舅舅,他努力地睁了一下眼睛又立即闭上,眼角溢出晶亮的泪珠,聚集在深陷的眼窝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漫过鼻梁,滚落在草席上,四散开来,像摔成八瓣的心。在昏暗破旧的堂屋里,显得那样凄冷、刺眼。我知道他是认得我的,知道是我来了。而且我认定此时的哑巴舅舅已经不傻了,他被幺爷爷怒其不争的毒打唤醒了。同时,也对人间失望了。哑巴舅舅带着一身的伤痛在绝食。他再也不想承受人间的欺凌和苦痛,只求速死,只求早早结束这一世的千锤百炼。因为看清,所以看轻,不再留恋。 哑巴舅舅死了。没有葬礼,没有坟墓。不知道幺爷爷在哪里挖了一个坑,像埋一只得了瘟疫的畜生一样,草草的打发了哑巴舅舅的一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哑巴舅舅被大家忘到了九霄云外。时过境迁,长辈们相继离世。每年清明去老家扫墓,从来没有一个亲戚想到要为哑巴舅舅点一炷香,烧一张纸。而我,却时时清晰地记起哑巴舅舅傻乎乎的样子。 哑巴舅舅,天国没有弱肉强食,没有人心险恶,没有欺凌和苦痛。愿你逍遥快活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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