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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丝云情事

    作者: 林夕 来源: www.biqu5.com 时间: 2019-12-21 阅读: 在线投稿

      韦丝云情事

      韦丝云,我的一个远房亲戚邻居的女儿,确切的岁数我不得而知,大约比我小几岁吧!

      为了打官司,我不得不携礼去拜访那位八杆子也打不着的所谓远房亲戚,因为他的儿子在法院工作。远房亲戚为我接风洗尘的酒席上,我初次见到了韦丝云,初步印象觉得她象我们中学时代的英语老师罗斯(本名忘了,只记得姓李,她自取英文名为Rose,玫瑰花之意),洋瓷人儿一个,不过罗茂老师眉头里透出一丝洋味,而韦丝云却没有一丝洋味,只记得她的手,动作慢极了,吃饭艺术品一样,我心目中的法国贵妇人便是那个模样!说句实话,当时的印象好极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妻笑我又犯色戒了!不过,韦丝云同我妻倒是很有话可说!

      当终于打完了官司,我们都大叫累,但又不敢歇下来,又一次携礼去拜谢那位远房亲戚,问起韦丝云,却说出门打工了,去了哪里不得而知!打官司得罪了许多亲朋好友,家乡是呆不下去了,我们便卷起铺盖来到这个现在安身立命的小城!

      一天,我们去小商品市场买衣服,偶遇韦丝云,她全身盛装,看样子都是名牌,一向节俭的我们顿觉黯然失色!韦丝云很高兴。拉着妻的手叽哩咕噜了很长时间,告别时给了我们一张名片,才知道她在某企业办公室当秘书,邀我们有空去玩!

      双休日,我们去见韦丝云,推门进去,韦丝云正在打麻将,三个老头,只有韦丝云一个女的。韦介绍说,三位老的都是他的领导,一个厂长,十个副厂长。双休日,女秘书陪领导打麻将,本是常事,我们不以为意。直到告别时,才知另有文章。厂长强留我们吃饭:小云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吃饭算不了什么!走,今天我请客,上一品香酒楼好了!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去了厂长家。这时,我们才知韦丝云嫁给了厂长,厂长六十有六,有过三任妻子,都离了,最后一任妻子同厂长还未办过正式的离婚手续,但已分居十年了!当我们得知这一切时,再仔细端详那位厂长,只觉得他是一位十足的老农民,而想不到他曾有过这么传奇的故事。后还得知厂长不只同韦丝云一个女人同居过,至于具体数字连厂长都忘了,

      而韦丝云则一听就气!

      本来,一个年轻女人嫁给了一个老头子,电视剧里常演这样的戏,一点奇怪也没有!然而毕竟这样的事在我们身边发生,而且发生在我们的熟人身上,总觉得有点儿玄虚而且不可思议,但是这一切都是活生生的!

      据说那厂长拥有百万资产,他的厂子专产涂料,现在到处大搞建设,他的产品供不应求!

      其实,当我知道这一切时,觉得韦丝云似乎比有些法国贵妇人走得更远了!

      韦丝云并不十分贪钱,除购买一些必要衣物之类,从不轻易向厂长伸手要钱!

      后来,我们同厂长混熟了,也觉得这老头儿除了色欲太强之外,还是个可爱的老头!厂长说他并非仅仅看中了韦丝云的漂亮,而是善良不贪钱,他说以前的姑娘只看中他的钱,一旦不付钱便一拍屁股走人了,这同妓女没有两样!

      韦丝云只上过初中,业务上帮不了厂长什么忙;也不会烧饭做家务,他们几乎把一品香酒楼当成了自家的厨房!我们也经常沾光!

      说韦丝云全为了钱才跟了厂长也并不全对,韦丝云跟我们说了实话:我实在没有本领养活自己,也怕苦!除了走这条路再也没办法了!说这话时韦丝云满脸泪花!

      过年时,才从远房亲戚口里得知:韦丝云小时候死了父母亲,唯一的一个兄弟也患了间歇性精神病,生活不能自理,长年在医院里,韦丝云攒的钱差不多全花在了兄弟身上!

      原来如此!这时我才知人世间这也是一种牺牲方式!韦丝云的行动使我明白了世事的无常与无奈!

      说韦丝云与厂长全无感情也不是!一次,厂长患了很严重的心脏病,几乎要去了西天,一个月以来,是韦丝云日日夜夜守在他床前,同室的病友都称赞厂长有个好孙女!这一次,厂长大哭了半小时,似婴儿状止不住。

      事后,厂长才道出原委:虽然结过三次婚,生过十多个儿女,但没有一个肯认他,病了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一眼!厂长说:小云真的良心很好!

      韦丝云同厂长经常吵架,原因只有一个:厂长又同别的女人好上了!每次吵架,我们都以中间人身份去调解!每次都以厂长同别的婊子(韦丝云称厂长别的女人)了结关系才罢!

      不过有一次例外,厂长招了一个新会计,是韦丝云的初中同学,她亲自介绍的!那会计叫回美丽,人也的确美丽,刚从学校毕业。也不知回美丽用了什么法子,竟把韦丝云赶出了厂长家,占据了女主人地位!韦丝云无奈只好去了一个不通的小山村,嫁给了一个青年农民,没有办任何结婚手续。

      回美丽也真不简单,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卷走了厂长二十余万流动资金,厂子几乎陷于瘫痪。待到厂长满天飞去找回美丽时,税务人员上门了:一查发现厂长偷税漏税的不计其数,其中大多是回美丽做的手脚,据说是回美丽向税务部门举报的!

      厂长心一急,心脏病发作,又进医院,而回美丽仍不知去向。韦丝云闻讯,连夜从小山村赶来,又回到了厂长床前。厂长老泪纵横,无语以对,只用那双老枯的手紧握韦丝云那双极嫩极白的手!

      厂长病好后,动用了大量钱财和社会关系,才摆平了税务一案,厂子又重新启动了!

      这时,传来令韦丝云心碎的消息:她的兄弟毛病发作,竟误入化粪池不幸溺死!韦丝云一听顿时昏倒。醒来之后,她把所有的存折全烧掉了,她说这些钱用不着了!

      从此,韦丝云一病不起,终日卧床,医生也查不出什么病因。这下子轮到厂长来服侍她了!

      然而好景不长,不到一个月,厂长又带了新女人,只雇了一个保姆照料韦丝云。

      韦丝云气极生愤,也不知用什么方法传染了丙肝病毒。最后,厂长和新女人也染上了!

      韦丝云停止服药,暗中把药全扔进了垃圾堆!

      就这样,韦丝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听说最后是服了大量安眠药死的!

      韦丝云留下字条:叫我们把骨灰撒在大海里!最好在2000年1月1日那天撒。

      恰巧回美丽1999年12月31日乘船去看新千年第一缕阳光,我们便郑重委托了她。回美丽笑道:我还欠着韦丝云一笔情债哩!现在可以还了!

      2000年1月1日早晨6时46分,新千年第一楼阳光准时降临在浙江省台州市的温岭石塘镇。我似乎看到了韦丝云的骨灰缓缓撒入大海中,沐浴了新千年的阳光之后飘渺成了一个百花仙子,

      最后飘上了天空!

      不久却传来了一个不祥的消息:回美丽撒完骨灰回来后便疯了,逢人便只说一句话:韦丝云,我对不起你。。。。。

      今日上街,又见厂长带着新女人在街上招摇过市,似乎什么韦丝云什么回美丽都只是一个个陌生女人而已!死了,换下一个;疯了,再换一个!

      我们面对厂长和新女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好闷好闷!

      林夕

      2000.1.11 下午于海边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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