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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神经病

    作者: 陈博韬 来源: 时间: 2019-02-13 阅读: 在线投稿

    我是神经病

    作者:陈博韬

    晚上,二十三点三十分。

    医院里弥漫着的消毒水气息,让我感到有些不安。上一次来医院还是几十年前,祖母陪着我做阑尾炎手术。因为家族遗传病的缘故,手术过程中没有打任何一点麻药。

    几个大汉摁着我的手脚,我的身体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我嘴里塞满了消毒水口味的棉花,以防我咬到舌头。

    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憎恶医院。我只要一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手脚便会条件反射般地冒冷汗。

    墙壁上挂的猫头鹰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让我有一种身处中世纪的感觉,催眠一样的时钟声让我更加清醒。

    我已经三天睡不着觉了,我知道这样下去我肯定要出事,这也是我来医院的原因。我的理智像一把火钳,把我从家里钳到医院这个火坑。

    我是神经病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气息,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我是神经病

    “你进来吧,有结果了。”

    我应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张白纸,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我背后有些发凉。

    脑癌?我心想。这大概会是我最糟糕的结局了吧,应该不会比这糟糕了。

    我祈祷着,慢慢地靠近医生,生怕打扰他看我的诊断报告,以至于看差了或者看漏了什么重要信息,没准把阴性看成阳性也说不定呢?

    我强烈地预感到,只要我一坐在椅子上,一定会发生什么让我吃惊的事。

    医生可能会脸色非常难看地和我说——你患了某某癌症,但你放心,我们现代技术非常发达,帮你延长个几个月生命还是做得到的……之类的话。

    我拉开了椅子,缓缓坐下。

    “医生,我情况如何?”我搓着手,以此能尽量掩饰住我的忐忑。小时候我爸说的,要像个男人一样勇敢。

    我觉得太难了,我也只能装成一个男人。

    那样总比看起来像个女人要好吧?

    医生没有回答我,只是摇了摇头。

    “医生?”

    他的目光终于从那张报告上移开,他皱着眉头,脸色十分凝重,他好像在思考着怎么跟我说。

    有一股臭味不知从哪飘过来的,越来越明显。

    我恍惚了片刻。

    房间的电灯闪了闪,好像接触不良。一闪一亮的光线让我的眼睛极为不舒服。

    “奎德林,我来看你了。”

    是个熟悉的声音。我惊讶地发现,先前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医生,突然变成了我已故的外祖母。那身红彤彤的寿衣,是她下葬前我为她挑选的。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早已过世。

    我揉了揉眼睛。

    她诡异地笑了起来,随后在一闪一亮的光线之中,她的脸快速腐烂,我似乎都能闻到浓浓的骚臭和血腥味。

    这不是幻觉!

    我心想。

    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连往后退。

    她变成了一具骷髅,身上还裹着那身红彤彤的衣服。

    可只剩骨架的她就这样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抬起她的洁白的骨腿,好像要朝我走来。

    灯一闪一闪的,伴随着诡异的尖叫,或者说尖笑声。

    她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肌肉,狰狞地看着我,面露凶光。

    “跟我回去吧!”她说。

    我转身,推开了房间门,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好像磕到了脑袋。

    “你怎么了?”中年男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抬起头,是刚才那个男医生。

    我坐起身,一脸茫然。

    “我怎么了?”

    他搀扶着我起来。

    “可是,我刚才……”

    “刚才怎么了?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算了,没什么。”

    “所以我到底犯了什么病了?”我问。

    “重度人格分裂以及精神失常。从你的身体状况来看,你并没有连续三天没睡觉。相反,你每天睡觉都超过十二个小时。”

    “我是精神病?这根本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睡没睡觉都不知道么?太阳升起到落下,再是黑夜……这样三个轮回,难道不是三天?”我说。

    “先生,请先别激动,这也只是初步的报告。我们的仪器也是有概率出问题的。但是为了您的健康考虑,我们推荐您留院观察。”

    我接过他给的报告,浓烈的怪味扑鼻而来。

    原来那个怪味是从这里来的。

    我仔细查看了一番,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诊断报告——重度人格分裂。旁边还有个检测人员的签名。

    看来是真的有精神病了,我想。可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我又看了一遍。

    果然,这报告有问题。

    我的血型明明是O型,在这却写的是A型。

    这只能证明一点,他们拿错了报告,或者在别人的报告上写了我的名字!

    “稍等一下,你们这个报告是不是有问题?”

    我给医生指出了疑点,“我血型是O型,怎么可能是A型呢?”

    中年男医生好像看起来有些慌张。他的回答有些出乎我意料。

    “估计是印刷问题……我非常建议你留院观察,如何?”

    他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了我。

    “看您刚才应该是犯病了,如果您在马路上突然犯病那可不得了。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们还是建议您住院观察。”

    是住院声明和免责声明。

    当我看到甲方的单位是XX精神病院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我明明是去的普通医院,为什么这里却写着精神病院?

    “这里是XXX医院,不是精神病院对吧?”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里是专门为精神疾病的治疗开放的医院。”

    我来错地方看病了!

    “让我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吧。我先不签了。”我说。

    我拿着那份文件走出了他的诊疗室。

    我想尽快从这个地方离开,这里让我特别不舒服。

    “您考虑好就行,这里随时欢迎您。”他说。

    放心吧,我不用考虑了,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好的。”我敷衍地回了一句,关上了诊断室的门。

    我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了什么,准备药品,有人犯病了之类的。

    他是说我犯病了吗?想把我在门口拷回来打针?然后当成精神病人入院处理?

    我听说过有正常人被关进精神病院十几年,结果最后因为证明不了自己是正常人,然后疯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那个客客气气的中年医生,很有可能是个无良医生,为了业绩要把我强行关进去!

    我快步走到电梯门前,摁下了下楼按键。

    医院里,除了消毒水的独特味道之外,有另一股臭味隐隐约约萦绕在我身旁。

    这味道就和刚才那个报告的味道是一样的。

    我是神经病

    那股臭味又让我有些恍惚。

    紧接着,医院的灯全黑了,绿色的应急灯亮了。本是深夜看病,等候区也没有人。

    电梯停了。

    “可恶。”

    不知道是谁拉了电闸,也许是,他们要把我抓回去。

    他们这么做就是非法拘禁,已经触犯了法律的。我心想。

    我拿出了手机,我决定要报警,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离开这里。

    一个医院能发生停电,也值得我报警。

    如果他们有所图谋,我也能在网上发一个贴,曝光这个黑暗的泥沼。

    “喂,您好,我正处于XXX街XXX医院,他们涉嫌非法拘禁,请求保护!”我说。

    “……”

    然而,我的求助换来的是一阵沉默。

    沉默。

    更可怕的不是沉默。

    “奎德林,是你吗?”

    更可怕的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可我明明拨打的报警电话!

    我可能是真的有精神病了?怎么来到这里之后频频有幻觉。

    突然,耳朵有一种黏黏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我的耳朵一样。

    我把手机拿开,竟然有一只血手从手机屏幕里伸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贞子的现代版本吗?”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幻觉?”

    我尽可能地保持着我的理性,我把手机放在了地上,坐在等候区的座椅上。我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着。

    “这是在做梦吗?如果是的话,谁快把我叫醒?”

    我的手机伸出来的血手越来越多,紧接着是一个腐烂了的头部。她从小小的屏幕里钻出来了,然后慢慢的变大,变大。

    我知道这是假的,我极大地克制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我听过某个哲学家说过,我记不得是柏拉图还是黑格尔说的,害怕恐惧比恐惧本身可怕一万倍!

    只要我冷静下来,幻觉就会消失。

    正如我想的那样,她在下一刻消失了。

    “果然是幻觉。”我如释重负。

    幻觉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可是医院的电并没有恢复,应急灯下,挂在墙壁上的猫头鹰摆钟尤其显眼,我忍不住看了眼那个摆钟。

    在我眨眼的那一刻,摆钟消失了。

    我回头看了看我放在地上的手机。

    也是在转瞬之间,消失了。

    我急忙蹲下身,往刚才放手机的地方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是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

    我知道这是假的,我极大地克制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我来找你了。”

    我面前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一个蛇形的怪物钻了出来。我最怕也最恨的就是蛇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理智已经压制不住我的害怕。

    就算是幻觉,我也不会让一条蛇随意的接近我的!

    我像火箭一般从地上蹦了起来,这一刻,我觉得我比我年轻时候的跑步速度还要快。

    我朝着窗户跑去,我可以开窗然后翻窗躲过那个蛇形怪,它不可能跟的过来。

    它不紧不慢地挪动着身体,吐出蛇信,就像是在和猎物玩耍一般慢慢追过来。

    当我快要接近窗户时,面前的窗户,忽然变成了一面白墙。

    我继续往前跑,一扇扇窗户都变成了白墙。“该死!”我骂道。

    命运像一双无情的手,拦住了一处又一处出口。

    我有些迷茫。

    远处应急灯写着的安全出口,提醒了我。

    对,还有安全出口!

    我径直朝着安全出口奔去。

    希望在向我招手。

    可是不知为何,走道和长廊竟然无限地延长着,我无论怎么跑都不能跑近安全出口一厘米。

    我愈发的力竭,身后的蛇形怪已经快要追上我了。

    疲倦像是跗骨之蛆紧紧地锁住了我。

    终于,我呛了一口气,摔在了地上,我绝望地看着那条蛇形怪物靠近我,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是神经病

    “先生,要帮忙吗?”

    那个中年男医生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

    他的身影好像挡在了我的身前,和善地看着我,问道。

    他像是上帝一般,挡住了蛇形怪物。

    “需要!”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陡然间,眼前的蛇形怪化为了泡影,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白色的方格子。

    那是医院的天花板。似乎就没有停过电。

    一切原来都是我的幻觉。

    “给你打了针镇静剂。”

    “我们还是非常真诚的为您考虑,希望您能够留院观察。您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了。需要及时注射药物。”中年男医生说。

    我点了点头。

    他刚才救了我一命,非常及时。就像是我的上帝,出现在我噩梦里,驱散了我的梦魇,把我带回了现实。

    也许刚才是地狱吧,我想。

    我躺在地上,接过了他给的笔,尽管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我还是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不想再经历那些了。

    “谢谢您的慷慨。”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躺着,睡着。

    尽管在我侧头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臭味,那股臭味和在他房间里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和我每一次幻觉前闻到的臭味一模一样。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睁眼看了看。

    有一根玻璃管,上面贴着标签——致幻剂。

    我已经签字了。

    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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