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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有夜

    作者: 参目 来源: 华阳文学社 时间: 2018-12-09 阅读: 在线投稿

    “不是以恶惩恶,不是仇仇相报。给荒漠以甘泉,酬黑夜以晨曦,此为朗朗天道。”月凉看到这段话时,广播恰好响起了到站的提示音。月凉合上书,收拾随身物品,简简单单拉着旅行箱,下了火车。

    长途的火车像是行走白云间,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停在了南方的一个小镇。火车经过巍巍的高山,迈过江天一色,伴着夜色,它把游子从北送到南,从天涯在送向天涯。

    火车上的环境有些吵,身边坐着的人交谈都是些家常便饭的事情,在耳边嘀嘀不休,月凉并没有休息好。她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地图,来到客栈。客栈不大,但依山傍水,长长的小河像是古韵把小镇连通,墨色的山水,由浓转淡。

    当月凉出示了相关证件后,老板娘很是热情,告诉月凉古镇里有哪些参观景点,哪处有故事,何处有酒。在老板娘的祝福声中,月凉关上房门,她说今晚好梦。

    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有些阴晴不定,当月凉躺在床上时,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任点滴到天明。在蛙声和蝉鸣中,月凉慢慢入了梦。小镇的河水在雨声中慢慢的涨起,搓衣的石头慢慢被水面覆盖,流水潺潺。

    清晨,月凉醒来,她推开木窗。窗外原来吵杂而模糊的声音,瞬间清晰冲入她的耳中,对于本地人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一天。聒聒的喧声,虽然听不清话语,但却让旁听者感到安心,她生活在这个尘世。

    月凉就这样孤身一人走在青石路上,身边时而走过同她一般的访客,还有便是忙碌的本地人。游客基本上都是成双结团,像月凉一样的人很少。有些年轻的姑娘喜欢幻想适逢其会、猝不及防的故事。月凉也是个平凡的女孩,可她却不喜欢去猜想与设想,可有些人并不认可她的行为,想到这里,月凉掐断了思绪。

    她登上老城门,年迈的木船从远处的小桥下穿过,小桥像是在画中出现过水墨画出现过,一簇簇的树林与它融为一体。

    这个季节雨下的很勤,大雨如注,月凉连忙跑到屋檐下,雨随着房檐倾泻而下,阻碍着她和一个看着桃树的老人。老人站在岸边看着挂满青桃的大树,无喜无悲。雨幕让月凉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感觉老人充满了神秘,一个在雨天撑伞看树的人,有着怎么的过往?但这些有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老人转身看到月凉,神情冷淡,他在雨中慢慢走向隔壁的院子,不惊不忙。他推开院门的那一刻,老人说了句:进来,躲雨吧。

    月凉犹豫了一会,跟着老人进来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但依旧种着颗青桃树,挂满青桃。老人没有和月凉说话,整个屋子里似乎也就他一个人住,无牵无挂是月凉对老人目前的看法。他们之间没有交谈,直到雨停后,月凉与他道谢,便回到了客栈。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月凉从老板娘口中得知老人的故事,老人在接受自己的孤独。两年前也陪伴他的鹦鹉也走了,生活再无牵挂,他就这样过了十年,寂寞了十年。每年他都要独自一人去清扫几个墓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再也回忆不起当年的岁月,无人共醉。

    月凉想生活便是如此,花开两朵,天各一方。平凡人拒绝不了的命运与轮回,平凡的一生有生老病死,爱恨离别。

    几天后,天气终于放晴。夜间,小镇有一场特别的活动,小镇的人几乎都在夜色的影子下出门,小孩子拉着大人的衣角,眸中是远处跳动的火光,暮色深重。小河现在不见夜间洗衣的女郎,声声入耳的搞衣声。河面浮起密密麻麻的河灯,不断随着水流飘向远方,上流有人不断向河中放灯,所以河灯是长长的一串,望不见尽头。

    月凉跟着人群一起,路过老人的院前,她依稀能看院中长势甚好的桃树,屋中跳动微弱的灯火。

    那一刻,月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老人目送着生命中一个个人远离他。他却活到了世人最想活到岁数,长命百岁,老无所依。

    月凉放下手中的河灯,看着它飘向远方。那一刻,她还在惧怕什么?不再畏惧疾病和死亡。她不能如正常人一样健康,她也不想像平凡人一样结婚、生子,月凉看着生命的火焰在忽明忽暗。月凉有着平凡的人生,平凡的疾病,原本她是想客死他乡。

    一天后,月凉告别小镇,她仍然是孤身一人,踏上归途。

    半年后,月凉在家中病故。月凉的平凡对于她自身来说,无喜无悲。死亡原本就是一件很平凡的事,每个人都要经历,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凉风有夜,月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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