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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了,身旁有一个他,真好

    作者: 甜到齁的白日梦 来源: 时间: 2018-01-05 阅读: 在线投稿

     一

    咸阳这两天下雪了,正所谓“瑞雪兆丰年”,来年床嫁定会有个好收成。

    看着雪花徐徐飘下,似柳絮一般,无尽无休地飘着,随着风越吹越猛,雪便越下越密,这雪也越下越大,这时,呈现在你眼前的是一遍白皑皑的世界,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我置身于这人间仙境中忘乎所以,如同一个孩童一样,踩着凛冽的寒风,踏着轻如鹅毛的雪,一路滑向了兼职的餐厅。

    我在餐厅兼职做服务员也有段时间了,进进出出的客人,我都不会去记住他们的相貌,尽管老板要求我要记住来吃饭的客人。

    但是有两个经常来吃饭的老人,倒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天中午到饭点的时候,都会碰见照片中的这两个老人。

    他们每天都会点着同样的饭,一碗馄饨,一碗面条和一个肉夹馍,老太太吃完馄饨后,老汉喝汤,然后老汉把面条分一半给老太太,老汉吃的快,吃完就静静的坐着,看着老太太吃饭。

    吃完后,老太太会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黑白相间的手帕,让老汉擦嘴。

    老太太口中说着:“乖乖,擦擦嘴。”

    走的时候,会说:“乖乖,拉着我的手走。”

    老汉有时则会嘟囔到:“哼,老了老了就知道害我。”

    这让我想到了我的外公外婆,外婆有着轻微老年痴呆,同样的一个问题,外婆一天能问八百遍,外公则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回答着,有时也会小声嘟囔到:“老了老了,就知道害我。”外婆则每天跟个孩子一样,吃饭,吃药,出门,睡觉都要让外公操心。

    这老小老小,说的倒还是有点意思,看着这两个已近古稀之年的老人,让我不禁发出一声岁月不饶人的感叹。

    我坐在店里面,托着腮看着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和路上小心翼翼行走的路人,好生无聊,那小孩跑太快滑倒后大哭不止,那个老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倒是逗乐了我。

    看着路上行人大都将自己包裹成个粽子一样,但还是会有些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只穿了个衬衫和皮夹克站在公交站牌,顶着寒风冻的发抖。

    天冷的不像话,还下着雪,店里生意也是相当冷清,老板则关掉空调骂到:“电费贵的跟怂一样,这狗日的天也不景气,这是让我喝西北风呀。”说罢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手机打起了游戏。

    看着店里冷清的生意,我心中窃喜,没人我也就能闲着了,坐着就把钱赚了,岂不是美哉?

    这到了饭点,这么冷的天,那两个老人应该不来了吧,我心中不知怎么,突然有种失落感。

    陕西这地方邪乎,“说个王八来个憋”(方言,和说曹操曹操到是一个意思),只见那两个老人,相互依偎着,头顶着雪就走了进来。

    我立马来了精神招呼着:“大爷,和之前一样吗?”

    “一样。”老汉说完,就从口袋掏出一块已经烂掉的手帕,钱就包在那个破手帕中。

    老汉数了数钱,又翻便了全身的口袋,脸上便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

    “那个……小伙子啊,肉夹馍不要了,今天出门少带了一块钱。”老汉尴尬的笑着对我说到。

    “没事的大爷,你都是常客了,一块钱算啥,我替你掏了。”我对着大爷说。

    老汉的脸突然阴了下去,说:“小伙子,我老汉有多少钱吃多钱的饭,这辈子从不欠别人的,再者说了,你和我老汉非亲非故,凭什么给我掏一块钱。”

    还没等我回话,老汉低下头给老太太说:“老婆子啊,乖乖今天少带一块钱,今天就不吃肉夹馍了哦。”

    “乖乖,有钱,有钱,我有钱。”老太太着急的说着,然后脱掉了鞋,又脱掉了袜子,从袜子里掏出一张5毛的,三张一毛钱和一张现在已经见不到的两毛钱。

    老太太把钱递给我,嘴里说着:“给乖乖做一个大大的肉夹馍,肉要多点。”说罢老太太拉着老汉坐了下来。

    我手里拿着那几张磨损的已经看不见面值的碎零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我偷偷把六块钱的普通肉夹馍改正10块钱的超级肉夹馍。

    送餐的时候,老汉叫住了我说:“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我对着老汉笑了笑说了句用餐愉快。

    虽已是饭点,但店里人不多,我忙完后我便坐不老汉旁边,和老汉聊了起来。

    老汉向我娓娓道来:“我和我老婆啊,是父母包办婚姻,结婚之前我连面都没见过。”

    “结婚结婚,儿子要结婚了。”老太太馄饨也不吃了,手舞足蹈得给老汉说到。

    “唉。”老汉叹了一口气,把勺子递给老太太说:“对,咱儿子要结婚了,明天就结婚了,再过一年啊,你就能抱孙子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老汉的眼泪已在眼里打转,老汉抬起头,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抱孙子,抱孙子。”老太太吃了一大口馄饨含糊不清的说着。

    老汉看了看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继续向我说到:“我这老婆子跟着我,是受了一辈子苦,刚结婚没多久,家里的日子恓惶的很,没什么吃的,还闹着荒,没办法,我就去山西挖煤了,赚点钱,补贴家用,我走的时候呀,老婆子还怀着孕呢,既要照顾我那不能下炕的娘,还要出去挖些野菜,回家填饱肚子。”

    “这吃的不好,平时也休息不好,那时候也没说去医院检查检查,我这第一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说到。

    “可不是嘛,我从山西回来后,就想着,这穷光景啥时候是个头,我就拿着赚的钱,买了苹果树苗,和梨树苗。”

    “这大概过了二年吧,这果树上都结果子了,这每年施肥,剪花,套袋,打药,刮腐烂,我这老婆子比我都积极,天不亮就下地了。”

    “这果树刚挂果没几年,我那老娘就去世了,老天爷其实待我还不错,第二年,我那老婆子,怀孕了,这生的时候,我带着她去了县医院,村里人都笑我,生个娃,还去医院,矫情的不行,在家不照样生。”

    “生了个儿子,出院的时候,我这儿子都是坐着小车回村里的,可风光了。”老汉说这句话时,我能感觉得到到老汉的神气。

    “这还在月子里呢,我这老婆就下地干活,都说这农村的女人都皮实,可这么整,那哪能受得了。”

    “那然后呢?”我问到。

    “你还别说,我这老婆愣是没抱怨过一句,有时候气的我都想锤她,我这也就是说说,哪能真锤,她可是我家的功臣,那时候村里,谁不说我老汉娶了个能干的媳妇?”

    “乖乖,给我擦嘴。”这说话的时间,老太太已经吃完了馄饨,吃的满嘴都是,嘴角还沾着点紫菜。

    老汉掏出手帕,一手拖住老太太的下巴,一手拿着手帕给老太太擦嘴,嘴里嘟囔到:“老了老了,就知道害我。”

    “这还有半碗面。”老汉把半碗面朝老太太推了过去,又把老太太喝剩的馄饨汤端了起来,喝了一大口。

    老太太则又大口大口的吸溜着面条,时不时的看看老汉,对着老汉嘿嘿一笑,又低下头大口大口吸溜着面条。

    “然后呢?”我又继续问到。

    “刚说哪了?哦对,果树长势不错,每年也能卖个好价钱,每年买几只猪娃,过年时,杀了去集上也能卖点钱。”

    “这日子是越过好,儿子也争气,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然后去县里念了高中,最后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国企,干的还不错,领导重视他,让去非洲负责一个项目。”

    “那时候搞新农村,村里要砍了我的树,砍就砍吧,咱要响应国家号召,最后国家给了补贴,儿子也给了些钱说:“受了一辈子苦了,你跟我妈也该享享清福了,拿着钱在村里盖一院房吧。”

    老汉说完这几句话,眼神中流露出了幸福和神气,也是,儿子争气,老婆贤惠,这个男人能不幸福神气?

    店外的雪愈下愈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老板估计感觉到了寒意,把空调又打开了,老汉一直看着店外的雪,面色从刚刚的幸福和神气已变成了愁眉苦脸。

    “那房子最后盖了没盖?”我问着老汉。

    老汉还是看着店外的雪,好像没有想要再说下去的意思了,我正准备起身要走的时候,老汉回过神来说:“我这一想,这老婆子跟了我一辈子,也没享享福,这老了老了,也得盖个新房吧,这儿子以后要带着大城市的女朋友回家,那也不能让人笑话。”

    “说盖那就盖了,我那老婆子,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每天一大早就去集上买菜买烟买茶,回来给匠人发烟倒水做饭。”

    “这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我这儿子也老大不小了,那天老婆子给儿子打电话,让回家相亲,没个媳妇哪能成,这钱赚再多也没什么用。”

    “这儿子第二天开着车就往家赶,那天正好下大雪,就和今天的雪一样大,高速封了路,儿子就走了国道,没想到啊,就出了车祸了,连车带人就从山上滚了下去,让认尸的时候,我这儿子啊,都没个人样了,我这老婆子当场就晕了过去了,醒来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老汉说到这时就忍不住的哭了出来,眼泪就滴进了碗里。

    “乖乖不哭,乖乖吃馍馍。”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从口袋里取出那黑白相间的手帖,一手给老汉擦着眼泪,一手拿起老汉吃剩下的半个肉加馍递到老汉手里。

    “吃饭哦,乖乖不哭,乖乖吃馍馍。”

    老汉对着老太太说到,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又流了出来,老汉抬起头,用一只手擦了擦泪,又对着我说:“刚开始的时候,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医生告诉我说,没什么大事,说人老了,这是正常现象,叫健忘症。”

    “这儿子走了啊,我就带着老婆子来咸阳了,住在儿子买的房子里。这在农村,啥都没卖的,你就说这肉夹馍,想吃你买不到。”老汉指了指手中的肉加馍,对我笑着说到。

    “这来了这大城市,没农活干,又闲的慌,我就带着老婆,满咸阳城的转,这一转就是好几年,去过那个袁家村,还去过那个张裕酒庄,每天都会去咸阳湖,从二号桥走到四号桥,然后又走回家。”

    “这少来夫妻老来伴,老太太有你这么好的老伴,挺幸福的。”

    “幸福啥呀,我这老婆子,刚开始还认人,到最后,就彻底不认人了,就认得我和儿子的照片,我带她去医院,医院检查出来说是那个什么‘阿尔茨海默病’,我老汉也不懂,就觉得我这老婆子没几年了。”

    “我这老婆子,一辈子也没跟着我去几次饭店,我就想着以后就每天带着她,去外面吃饭,刚开始,死活不出门,怕人,就整天看着儿子的照片,嘴里念叨着:儿子结婚,儿子结婚。”

    “这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也不吵不闹了,我老汉能看这老婆子,每天吃饭就挺满足了,我现在就希望,她走的能比我早,你说我要先走了,谁来照顾她呢。”

    ……

    吃完饭后,老汉抓起老太太的手说:“老太婆呀,你看咱饭也吃完了,乖乖带你回家,你看好不?”

    “回家,回家,乖乖带我回家,乖乖拉着我的手回家。”老太太拉着老汉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外面静悄悄的,雪还是纷纷扬场得飘落着,雪缓缓地飘落在两位老人的头发上,肩上,衣服上,两位老人依偎的更紧了,看着两位老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和留下的两串深深的脚印。

    心想,老了,身旁有一个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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