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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折柳柳成荫

    作者: 燃生居士 来源: 时间: 2017-12-15 阅读: 在线投稿

     前几日收拾屋内箱柜,在某个角落发现了前年购得的《谈艺录》,不经意间有偶获惊喜之感。这部默存先生的得意之作大体上是很新的,一看便是翻得少的缘故,不禁恨起自己的懒惰和世事的芜杂来,这当然是怨不得旁人的。随意翻到名为《折柳解》的一篇,倒是感觉颇有意思。此篇从李贺《致酒行》里的"折柳"一词讲起,对"折柳"的具体含义进行了鉴赏和评析,考察指出"折柳"于古兼有"送行之俗"与"寄远之俗",并附有很多证据,这当然是默存先生的独特发明了。

            我虽然是极佩服默存先生的卓见及功力,但从自己心底的私情和喜好来讲,其实对这类文章并无多大兴趣。然而在我的记忆中,对"折柳"这种古已有之的意象却格外的熟悉,毕竟我也曾经这样做过,虽然既不是为了送行,也不是为了寄远,仅仅是不懂世故时的玩乐之举。

            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罢,当时我尚年幼,在和母亲一次步行到外公家的路途中,于某山坳中偶见一泥淖沼泽,周边长满柳树,高则二三丈,矮的也有一二丈,当时烈日当空,柳叶徐徐,清风拂面,有凉爽之感。这里说是沼泽,其实就是一方快干涸的池塘,并无什么积水,连所见的泥淖也是几近干了的。由于孩童的贪玩个性,在征得母亲同意后,我便只身到泥淖中游乐玩耍,母亲则在一旁乘凉休息。

            除了泥淖,池塘中并无其他的什么有趣东西,对于一个孩童来说也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我见一旁的柳树可爱,便折柳一支胡乱插在池塘中央,后经母亲再三催促,就匆匆的离开了。再次沿旧路到外公家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了,在同样的位置,忽见池塘内立起一棵丈余的柳树来,记得这应该就是旧时自己所折的柳枝所长成的,心中真是无尽的欣喜。池塘面貌并无多少改变,只是靠南处多了一些积水,处于池塘中央的柳树亭亭而立,枝叶繁盛,树干已有拇指粗,再也无法辨别出是枝插而成,真的是"无心折柳柳成荫"了。而现在,外公早已去世了,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不知这棵柳树是否安好?

            后来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很喜欢校园里的柳树。这些柳树都是沿河而栽,与水底招摇的青草相映成趣,夕阳斜照,枝条飘荡,若有空闲在一旁典雅的长椅上看书或者闲谈,真若置身画卷。

            某个春日,我独自一人行走在校园河边的小道上,忽然想起年少时的折柳故事,当真便有折柳的冲动,但最终还是被理性克制住了。当夜,我在图书馆检索很多关于柳及折柳的诗文,惊异于古人的言文之美,不禁产生以文学为业的想法。因我所学的专业是管理学,与文学并无多大关系,实现目标的唯一途径就是自学或到文学院旁听,虽偶有创获,时有所得,但囿于资质和条件,以文学为业的目标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所值得一说的,就是对文学这一世界有些了解,时间越久,就越发沉迷。兼学管理学与文学,相当于同时踏上通往自我的两条路,如果果真有些成绩,我想,这应该就是"无心折柳柳成荫"的另一层含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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